? 風馳電掣去往醫院，直到醫生再三確認程諾沒什麽問題，只要多休息，吃點藥，顧一辰才略放心，他開車送程諾回家。

她的臥室小而整潔，顧一辰扶她坐在床上，背後靠著兩個枕頭，顧一辰坐在床邊，擔憂地看著她。他突然伸手把程諾緊緊摟進懷裏，程諾的臉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，紅得發燙。

“小諾，小諾…”，他不停喚她，像是害怕她再度消失。程諾紅了眼圈。

“蘇辰，這些年你過得好嗎？”

顧一辰埋著頭：“不好。但是有時候看到別人羨慕的眼光，又覺得似乎很不錯。小諾，我很矛盾。”他語氣十分迷茫，“就算在國外，我也一直派人打聽你的消息，我都知道。可是，你好嗎？”

程諾把他抱緊一些。她眼淚湧出來。

顧一辰繼續喃喃說：“我知道你長高了，還是那麽喜歡畫畫；我知道你讀了哪間高中，去了哪個城市念大學，念的什麽專業；我知道你動了手術，恢覆良好；我也知道你父親過世...對不起，小諾，真希望那個時候我在你身邊。”

程諾心裏一痛，他父親也過世了，父親的角色在迷茫懵懂的少年時期突然消失，她理解這種痛苦，不會隨時間的流逝而輕易消解。此外，他半途加入一個陌生家庭，關系錯綜覆雜，比她辛苦得多。她仰頭看他：“那麽你呢？分別之後，你快樂嗎？都發生了什麽事？告訴我。”

顧一辰卻猶豫了，他看著程諾的眼睛緩緩說道：“我爸希望我留在國外幫公司發展業務，你知道我為什麽一定要回國嗎？”

程諾搖搖頭。

他下定決心說道：“因為我快要訂婚了。小諾，我總覺得不放心，迫切地想要見一見你。”

她的心跌下萬丈深淵。她慢慢松開摟住顧一辰的胳膊。

“小諾！”顧一辰握住她的雙肩，急切地說：“我原本打算見你一面就回美國，現在我決定不回去了。你永遠都是我最疼愛的小妹妹，我要留下來，我可以照顧你。改天介紹你同我女朋友認識，她一定也會喜歡你的。”

程諾淚流滿面。這麽多年來，她想象過兩人相遇的情景，她有時也猜想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，可是真正發生的時候仍然猝不及防。她鼓起勇氣顫抖地問：“蘇辰，她是誰？”

他遲疑一下道：“沈正宇的獨女沈詠妍。”

沈氏鼎鼎大名，程諾咬牙接著問：“你是不是很愛她？”

顧一辰笑了，伸手幫她擦掉眼淚：“你仍然是個愛哭的小鬼！小諾，你是個愛看童話的孩子，從小就是，可是愛情和婚姻不像王子與公主那麽夢幻，我們總是要回歸腳踏實地的生活。那些虛無縹緲的情愛，只有書裏才有，知道嗎？”他嘆口氣，“你這一點，可真讓我擔心，我怕你受傷害。”

剛剛的表白像一滴雨落進湖水裏，波瀾不驚地化解掉了。他的溫柔一如從前，可是程諾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。他從一個遙遠的思念變成眼前鮮活的形象，他甚至比小時候還要好看，可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前所未有地遙遠，她再也不能抱著他的胳膊撒嬌，再也不能哭著喊哥哥抱，再也不能拿著童話書要他講故事，他再也不是她的了。

顧一辰摸摸她的頭發說：“你睡會兒吧，我就在旁邊守著。今天你太累了。”

程諾搖頭，她說：“你回去吧，我睡一覺就好了。”

顧一辰遲疑了一下，說：“那好。 好好休息。”

他的車發動了，程諾把燈都關上，她躺在黑暗中，枕頭邊放著沒有來得及送出去的《Run》。她終於放聲痛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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